[待授权翻译]under my wings you will find refuge (第三章 上)

原作:悲惨世界(all media types)

配对:格朗泰尔/安灼拉 (斜线暂无意义) 

作者:fiver

分级:PG (目前) 

注释:我很喜欢很喜欢这文,就拿过来翻译了。前两章在sy上已经有翻译,因为没有译者授权这里就不贴链接,直接搜英文文名即可搜到。我从第三章开始翻。 就,安灼拉是个猎魔人而大R是个,well,天使。授权我在汤上问过了,还未得到回复。 

这是第三章的上半截。

简介: 

“让我与你同行。独身一人与怪物搏斗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差不多每个猎人都是独自行动的。” 

“还是不怎么明智。” 

这个世界里安灼拉在满世界奔波的从那些黑暗中跳出来的造物里拯救无辜的旁人,而格朗泰尔绝不简单,虽然他们谁都不知道他是更好还是更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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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朗泰尔现在知道安灼拉会说法语,英语,过得去的德语和一丁点儿的西班牙语,他最近就在学这个。

这是自他们在布达佩斯的尴尬旅程归来后,格朗泰尔在这三个月间意识到的关于安灼拉的诸多事项之一。其他还包括了: 


  1. 安灼拉不是个早起精神的人。


2. 严格来说,这也不完全是实话;是不是早晨根本不重要。更准确的描述是安灼拉起床的时候总会哼哼唧唧,像一个慢吞吞的僵尸似的。他也不那么擅长在正常的睡觉点钟上床,所以。 


3. 1和2的唯一解药是咖啡,安灼拉最喜欢的是加奶不加糖。他也很喜欢调味拿铁,但不怎么乐意承认这个事实,就好像是说他喜欢某样事物的口味多过其本身意义而言对他是种侮辱似的。


4. 安灼拉工作的时候总会忘了吃饭。格朗泰尔觉得尤其奇怪的一点是,他本人,无须吃喝睡觉,现在却成了保证这个固执的工作狂人类吃上三餐,每24小时至少睡上五小时的唯一希望。


5. 安灼拉声称自己对艺术毫无兴趣,无视了他们去过的每个地方的画廊、繁复精细的大教堂和其他人文相关的景点,却似乎对格朗泰尔的涂鸦本充满了兴趣。


尽管他相当努力了,安灼拉现在还是没能从打探出一点儿格朗泰尔的背景故事,尽管现在他肯定对他的私人爱好相当了解了。在格朗泰尔晚上溜出去喝酒,第二天磕磕绊绊的走回来,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的时候安灼拉总会报以不赞成的目光,但他从未试图阻止过他。格朗泰尔几乎希望安灼拉阻止他了。他想知道如果安灼拉要求他的话,他可否能不再喝酒了。


他还知道格朗泰尔会说法语,英语,俄罗斯语和,“一点点的荷兰语,” 格朗泰尔就告诉了他那么多。事后想来,他倒希望自己当时也提到了罗马尼亚语。鉴于他们差不过每隔几周就要去一趟那边,因为又有一只吸血鬼决定当新一代的德古拉伯爵,占据了某座城堡废墟。


头几个月来他们杀了不少怪物,因为安灼拉差不多要把公白飞那里每个能抢的案子给抢过来了。不止吸血鬼,狼人,梦魔(lidérc),安灼拉现在知道格朗泰尔的刀刃同样可以杀死僵尸,狂魔(rawheads),食尸鬼——尽管关于他们两个都绝不乐意回想关于食尸鬼案子的一分一毫。


(长话短说:那玩意儿刚饱餐一顿,那会躺在它的墓穴里,像一只胖胖软软的蛆。挥剑砍它的感觉和戳爆气球的感觉差不多,烂肉满天飞。)


格朗泰尔觉得他在这些猎魔之旅上干的还不错。他让安灼拉领头,就算他先安灼拉一步意识到他们的敌人是什么的东西,他也只给出足够的提示,足够安灼拉自己反应过来就够(因为安灼拉迟早有一天要杀了他的,那在这天到来前他能教安灼拉越多东西越好。)在交战激烈的时候他甚至会故意受伤,然后让这些伤口按人类的愈合速度慢慢恢复。在每次猎魔后两个人一起匆匆忙忙的包扎伤口总能让他们走的更近一些。


某个案子上他们两人的分歧却非常的大:他们在斯莫索斯科调查一桩案子,他们在追踪的鬼是两个小孩的灵魂。还没有人被杀或是受重伤,格朗泰尔觉得这只不过是两个太害怕而不敢跟着死神走的孩子,而非什么危险的、满心报复的灵魂。他想去和他们聊一聊,想试试能不能说动他们。安灼拉看着他,就好像他刚提出的建议是他们回巴黎的时候,比起坐火车不如踩双人自行车。盐和烧骨来得更有效率,他如是说。


有效率,确实如此。格朗泰尔承认。这些灵魂会舒服吗?多半不会。


但安灼拉显然不在乎这个,因为还有更多人要保护、更多怪物等着被杀;这不过是个解决的越快越好的案子罢了。


格朗泰尔瞪着他,双唇紧闭。他想告诉安灼拉:“我觉得我都能共情的比你好,而我甚至都不是个人。” 


这是他第一次实实在在的意识到安灼拉有多在乎这个。他对个案没有任何概念,也没有“例外”。没有任何东西是他的自一套系统之外的。人类,和待杀的造物,两者间没有任何其他。


那夜,当他确认安灼拉熟睡之后,他飞去了那个超自然力量作用的建筑物。他们在那里建了个迷你的超市,但原址,在被烧毁前,曾是间公寓。死者:两名。孩子。


最初他们都躲着他。但他们已经死了,所以他不用担心自己有可能会烧瞎他们的眼,于是他让圣光闪上自己的人类皮肤,就一小会;他双翅的轮廓越过肩膀,盖满整件屋子。于是他们跑向了他,微笑着,眼睛里闪着光。他们等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这个念头让他的腹部不舒服的绞在了一起。他们的父母曾说过当一个人死去了,天使会来带走他的。所以他们当然不愿意跟着死神走了,那些看起来阴阴沉沉,说不定穿着黑衣的人。


他坐在他们身边,给他们讲起故事,关于天堂——就算这整个系统已经开始坍塌了,就算天使们也不再如从前一样,但人类灵魂栖居的天堂未曾被污染,他相当感激这点。他们望着他,全神贯注,相信着他说的每一个字,这让他想起过去——很久,很久以前——当慈悲还是他的信条,当他还知道自己在这宇宙间的位置之时。他有些伤感,因她想起了他曾经的模样。鉴于此,鉴于他的过去,他更同情这些迷失了方向的灵魂而非赞成于安灼拉的打算这一点着实让人毫不惊讶。


孩子们走进一片光明,脸上笑容犹存。格朗泰尔回到了旅馆里。


第二天安灼拉把他们的骨头焚了。格朗泰尔不发一语的享受着满足:他知道安灼拉现在的行为毫无意义,纯粹在浪费他自己的时间罢了。


那之后的好几天他们都没有讲过话。


格朗泰尔先妥协的。他告诉自己安灼拉是个人类,而人类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完美,他不应因此责备他。

~


之后事情顺当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然后,当然的,又变得棘手起来。


格朗泰尔这会正在回酒店房间的路上,拎着作为早餐的咖啡和甜甜圈,然后他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他们身处德国科隆(啊,是的,又一座城市,又一座安灼拉不关心的大教堂),刚把此地狼人给解决了,正等着缪尚那边的新消息。格朗泰尔在学着克制自己别去听安灼拉跟别人的每一段谈话,因为就算是他也觉得这没什么必要,有点侵扰性,以及不止一点点的让人毛骨悚然(more than a little creepy) 但他还是习惯性的会放个心眼在安灼拉身上,以免他们遇上了什么问题。因此,当他爬楼梯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听到了安灼拉和公白飞吵架的声音。


安灼拉和公白飞。吵架。


这念头太古怪了,格朗泰尔愣在那里,他身后的那个人差点撞上他,在走开前冲他嚷嚷了一连串德语脏字。格朗泰尔无视了他。


安灼拉小课堂第6:安灼拉和公白飞从不吵架。他们是同事,目标相同,更别说他们还是朋友了。格朗泰尔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很开心;他知道孤独可以让人变得冷酷又生硬,他很高兴安灼拉有这么一个朋友,特别是一个像公白飞这样的朋友,因为他基本不出任务,因而不那么容易突然暴毙。


但,他现在又在爬楼梯了,根本不可能认错的;那就是安灼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几近怒吼了。


格朗泰尔迅速把脑子里的声音挥开,这样他至少不会知道安灼拉说的每个字了。因为,又一次的,侵扰又毛骨悚然。但当他爬上楼开始用钥匙开门的时候(因为,是啊,他们现在已经这样了,他不再需要把他自己锁在门外以让安灼拉安静的独处了),他和每个站在走廊里的人都能听见安灼拉说的每一个字。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在德国,我今晚就能过去!别跟我说还有比我更近的人—什么?我当然知道那个!我知道!” 


格朗泰尔静悄悄的走进屋子里。安灼拉知道他回来了,却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他黑红灵魂里泛着的愤怒的酸黄几乎要盖满整个屋子了。


“公白飞,我要挂电话了。” 他语调鉴定,“如果你不乐意,你不用非得来帮我。”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床上。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就像是刚刚发生的那些全都是它的错一样。


“我找到了家星巴克。” 过分沉静、糟糕的死寂之后格朗泰尔开了口。他走近安灼拉,像是在小心接近一只刚从冬眠里醒过来的熊似的,把香草拿铁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跟他保持着距离。


(7. 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安灼拉在自认有必要之外是不会告诉你哪出了问题的。主动提问是绝不被建议的。)


安灼拉无视了咖啡,这可不太好。他大步走到桌前,坐到他平板摆着的位置上。作为他为了好一点的Wi-Fi信号折腾了很久。格朗泰尔觉得他们两个都最好祷告他成功了,鉴于他刚冲着他们的向导闹了脾气(译者:threw a tantrum,字典上说是“尤指儿童的”闹脾气)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贵?”格朗泰尔说,拉过那杯拿铁。“说不定你不知道,你从来没去买过咖啡。那我告诉你好了:你肯定会以为这玩意儿是用黄金咖啡豆磨出来的。所以把它喝了,暴脾气小子(grumpy)。”


安灼拉看他的眼神足可以杀死一个弱小点的人了。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最为吓人,面无表情,所有情感都聚在了眼里,冰冰冷冷。


格朗泰尔只是微笑。


“别咬那只喂你早餐的手呀。”他说,把那盒装着尚有余温的甜甜圈放在桌上。安灼拉皱起鼻子。


“你就不能挑一点有营养价值的东西吗?”他说。


“抱歉,你说的对。”格朗泰尔说,瘫进椅子里,抓过自己的涂鸦本。“鉴于你如此缺乏运动,你真的得开始注意体型了。”


“那不是我想说的。” 


“喔,吃你的甜甜圈去。”格朗泰尔拍了拍手,“我保证明天给你带超好吃的早餐燕麦棒。”


Only then does he feel it might be safe to do so.

在安灼拉喝尽咖啡、吃下最后一口甜甜圈前他都没有再说过话。


“我们有新案子了?” 他问。


“是的。”安灼拉回答。他听起来冷静多了,灵魂看起来也,不知怎的,冷静多了。格朗泰尔猜这就是咖啡因和香草味糖浆的神秘治愈功效。“大学,可能有鬼出没。” 


“哪儿?” 


“里昂。”


“啊,要回我们漂亮的法国老家了。” 格朗泰尔决定把法国叫成他的替代老家。他挺喜欢那里的。


“是的。”安灼拉又说了一遍,看起来奇艺的犹豫不决。那一刻格朗泰尔还以为安灼拉会告诉他为什么那个在里昂的案子会让他们吵的天翻地覆了,但最终安灼拉只是说,“谢谢你把早餐带过来了。” 


“总不能让你空着肚子猎魔。” 格朗泰尔露出一个很淡很淡的笑。


~


从科隆到里昂,按他们的标准来说算是相对很近的旅程了——格朗泰尔想着,这大概是他们第一次能有两个连在一起的案发地点是在两个临近的国家——但依旧,自然的,他们是要坐上几个小时的火车的。白天的火车旅行意味着没有卧铺,意味着他们要在一整个车厢的正常人中呆着,意味着绝对不能聊任何一点有关案子的事。因此,整个旅行异常安静。格朗泰尔很想问问安灼拉各式问题——你在猎魔前做什么的?你那个时候想做什么?你在做这个之前最喜欢什么?你有没有一位最喜欢的作家,你会不会乐器,你以前有没有爱过谁?他想认识那个猎魔以外的安灼拉;曾是一个男孩,毫无疑问的,有着光明和全然不同的未来摆在眼前。但他不会问出口的,因为安灼拉只会把这些问题抛回来,而格朗泰尔不知该如何作答。


倒不是说给他自己编一个过去是多难的事,但将其存为秘密总比直接大声讲出谎话要好上一点。


因此他们很安静,安灼拉在电脑上敲敲打打,格朗泰尔心不在焉的画着画。他在画坐在他们对面的那位女士。中年,头发半白,面露疲色——头倚在窗户上睡觉,事实上——但,那抹照进来的阳光落在他的睫毛和颧骨上,她看起来熠熠生辉。格朗泰尔想知道莫非他是唯一一个这么觉得的人吗?人类对于年岁的增加的态度太奇怪了。他,相貌是从不曾改变的,觉得年老的容颜是人类应当自豪的一项成就才对。


他却没有指望安灼拉会有一天带着任何一项上述的标记。


“你在画什么?” 他突然问。但这不是他头一次这么问了。格朗泰尔按他照常给出的答案回答了他。


“没什么。” 他合上了自己的涂鸦本,安灼拉依旧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却皱起了眉。


“你对这本东西保护的很好。” 他说。


(8. 安灼拉不喜欢秘密) 


“你又不喜欢艺术,”格朗泰尔提醒他,“你不会喜欢的。” 


他几乎要因为安灼拉灵魂山飞过的义愤填膺的暗红色大笑起来了。


“说不定呢。”安灼拉喃喃。


“承认吧,你就是在担心我这是不是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画满了每一页。” 


“算了,”安灼拉嘟囔着。格朗泰尔觉得自己干的不太好,因为说不定安灼拉是真的想看呢,又说不定安灼拉只是在试着对他好一点儿,跟他聊聊天。


“真没什么意思。” 他说着,把涂鸦本放到安灼拉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他惊讶的眨眨眼睛,然后很小心的,几乎算是恭敬的了,翻开第一页。格朗泰尔不觉得他对待自己涂鸦的态度像是一个坚信艺术就是浪费时间的人。


事实上,那本东西里没有一张安灼拉,因为用石墨勾勒安灼拉无异于用一盘全黑、白、灰的颜料勾画日落。对于格朗泰尔来讲,把他诱进巴黎贫民窟的那抹金色灵魂像是一只不幸的爬虫那样永远是安灼拉的一部分。倘若他们在一个地方停留的够长,安灼拉说不定会意外的在他的作品里发现自己的画像。


安灼拉翻过一张张涂鸦的时候他紧盯着他的脸。他并非是为了寻找赞扬的痕迹,但他的心脏却意外因安灼拉面对某一页露出细小的微笑的时候温暖的在胸膛里跳动。


他并非是自卑;只不过他对其的情感相当复杂。因为他无从知晓这其中有多少是纯粹的他的产物,又或者这只不过是某种他现在宿主留下来的肌肉记忆?他不知道他是否留着艺术的血。但他同样也不知道天使们究竟能不能有独创的能力。他们毕竟都不该有爱好的。


但他觉得画画能让他变得平静下来;自从他放逐了自己,作画向来是他的慰籍。因为这样他就可以进入到一种特殊的状态里,全神贯注,对旁的毫不在意。但他不知道他的画作有多少是属于他的,又或者只是另一件他偷来的东西。因而,他不愿别人去看他的画。

安灼拉,一如既往的,是格朗泰尔定下的规则的例外。


“你从不画画?” 格朗泰尔问。“或者以前呢?” 


“不,我画的糟糕极了。我的艺术老师宁愿让我在他的课上做数学作业也不愿看着我浪费纸张。” 安灼拉合上涂鸦本,几乎看起来是不太情愿的了,他把它还给格朗泰尔。“但你画的很好。” 


“我总有一天要画你的。” 格朗泰尔说。十英尺高,你穿着你的红外套,站在山顶上,一手拿着剑一手拎着吸血鬼的头。我觉得我应该能画的不错。” 


“我觉得你很蠢。” 


“我觉得你说的大概有道理吧。” 


“我觉得你大概比我受美术老师欢迎多了?” 又来了——问题。 格朗泰尔猜这不完全是他的错了,他开启了话匣子这个倒是真的。安灼拉听起来轻快正常多了,但格朗泰尔几乎能感觉到他眼角偷瞄自己的目光。


“不,”他最后如是说,“这是我最近的爱好。我年轻的时候,我不觉得会有一个人同意我创造任何样式的艺术。” 


这不算一个谎言,他只不过没有直接回答问题,是吧?或者他在误导安灼拉?噢,看看这些话是多模凌两可啊。


“噢。” 安灼拉说,看起来有点儿手足无措。“这太可惜了。” 


他们都没有把谈话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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