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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扎】This is the Time (主教扎/ 一)

原作:德扎 

配对:科洛雷多/莫扎特(斜线在出现具体描写之前无意义) 

分级:从G至NC-17

简介:AU,如果他们不是在萨尔兹堡见面——如果他们是以另一个身份认识的故事。没有历史准确性,年龄差被相对弱化了,是十七岁的莫扎特和三十岁出头的科洛雷多。


正文: 

(1)

科洛雷多来的那天下着雨。


沃尔夫冈遥遥看到了马车,四匹栗色马,油光铮亮,皮毛因雨水变的服贴。天其实不差,太阳早晨还大的很,中午开始乌云堆积,像是有人过于心急的扔了一勺灰色的颜料到画布上,它柔和却也带着太过的侵略性,霸占了整一张画纸——而现在那雨下下来了,阳光倒也挤出乌云重新崭露头角。沃尔夫冈原先在湖边坐着写他的新曲子,背靠着树,腿缩起来,好让他的曲谱本放在上面以便写写画画。有很小的昆虫绕着他爬行或是飞行,发出几乎难以被注意到的声音。南奈儿曾偶尔提起过湖边的草坪和不知是谁留在那里的避阳棚,沃尔夫冈就兴致勃勃的抓着纸笔去那里一探究竟,而后迅速被那里所捕获——湖边几步外就是康庄大道,凡进村来的马车都需得经过这条路,这样沃尔夫冈就能躺在那里冲来来往往的路人微笑和摘下帽子,更别提时有年轻的女孩结伴从这条路上去往镇上的集市里,而她们大都乐于停下与沃尔夫冈交谈上几句、留下几声笑声和笑容的。而倘若他不想被打扰了也只需要翻个身,帽子盖在脑后遮挡视线,或是爬到树的背面,把那条路和来往的人隔绝在身后,于是他的世界里又只剩下乐谱和音符。


那些嘈杂的声音越发的近了,车轮滚过石子路,马蹄踩踏在地面上,以及缰绳有节奏的撞上马车车栏的声音全都变的清晰的如同眼前——沃尔夫冈抬起头,那列马车车队就这么从他眼前用一种不慌不忙的速度过去了:马车颜色很深,其上车夫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手稳稳的抓着缰绳。车厢的窗户上挂着绒面的帘子,风吹动了它,也只露出一点黑暗的什么都看不清的车厢。那里面一定就是那位“大人物”,沃尔夫冈想。他没有多看:这天下的大人物多半都是无趣的。一周前姨母就与他说,这个月会有一位大人物来。究竟是谁,姨母没有说明白,因她也不甚清楚;来这座小村子做什么,姨母也是三缄其口。她露出了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情冲莫扎特摆了摆手,从绣花上抬起头,像是一只过于高傲的消瘦的鸟类。“你平时随意的玩,我没怎么管你,”她不紧不慢地说,“但可别给你爸爸在大人物眼前丢人,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局促的站在门口听她用慢悠悠的语调说完那番话,极力试图藏起袖子后面的一大块墨水渍不让姨母看到。她倒不会对男孩多加指责,但这事儿多半免不了被沃尔夫冈的母亲得知,这样一顿批评就是逃不掉的了。乔凡家的二女儿已经悄悄答应了帮沃尔夫冈洗那件衣服,所以只要沃尔夫冈足够小心的不被他的家里人看到这件衬衫,他就应当可以躲开那顿骂。“我会帮你洗好浆好的,”红头发姑娘轻声说,“你可别再弄脏了。”沃尔夫冈高兴地跳起来,亲吻她的面颊,特修莎移开视线,不去看沃尔夫冈的眼睛,红着脸,却也一步没有后退。


“是的,女士。”沃尔夫冈在姨母甫一结束就连忙接口,冲他母亲的长姐鞠躬。“我们也不会跟那些大人物有什么交集的,您说对吧?” 他两手摆在身后,捏着那大块被墨水染黑的部分以防被背后路过的仆人看到。“我还有…… ”他顿了一顿,没想出合适的借口,然而他的姨母,上帝保佑这位老妇人,根本没朝她的小外甥多看几眼。“去吧,去玩吧,这屋子哪里关的住你。”她说。


沃尔夫冈飞奔了出去,上楼抓起他的羽毛笔和琴谱本,从后门钻了出去。



(2)

莫扎特一家是在半个月前到的吉尔根,参加安娜·玛丽亚·莫扎特的母亲的葬礼。外祖母的葬礼在沃尔夫冈能反应过来之前就结束了,他从未见过他的外祖母——或者至少,他的记忆里从没有留存关于他外祖母的任何一点影像,而沃尔夫冈的母亲告诉过自己的儿子,在小沃尔夫冈不足三岁的时候,自己的母亲也曾怀抱、亲吻这个小小的婴孩。外祖母的死讯并非出人意料,母亲在更早之前就收到了自己姐姐寄来的信,医生说他再无能为力,剩下的工作是牧师的了。从那时起莫扎特一家就开始打点行程,预备回到那座小镇一次。


这是沃尔夫冈第一次来此镇,却是南奈儿的第三次或者第四次。一路上他们碰上的陌生人都神情沉重的冲莫扎特一家致以慰唁之意,但沃尔夫冈——因为他从来不是那么听话,或是能闲的下来,他抬起头四处张望,果然看到有女孩在她们大大的遮阳帽之下冲南奈儿微笑,朝她们许久未见的好友无声的示意问好;或是另一些姑娘,手挽着手,冲沃尔夫冈看一眼,又飞快的扭过头相互低语起来。


他跟着父母和姐姐一起穿着丧服,跟在牧师身后。葬礼是整一天的体力活,要求参与者的面部表情的僵硬和肢体的肃立。这无异于一场酷刑,可所有一切都混在一起,什么都变的不甚清楚——时间,声音,画面,和情感——泪水混进午后阳光和清晨草地,颂歌和悼词伴着中午的懒散鸟鸣和教堂里阴凉的空气,又在沃尔夫冈的视线和脑海里全部搅混在了一起,是一幅颜料用的太多、没有章法,却依旧不知如何达成某种和谐的风景油画。他们站在草坪上,面前的墓碑已有了些年头,原本独属沃尔夫冈母亲的老父亲,近来被从土里移出,重新送去刻字,加上了那位老先生的妻子的名字,再被放回来,安置于原地。那墓碑老旧,上面的人名却又崭新,被阳光和一点没有完全蒸散的雨水映的闪闪发光,仿佛那是鲜活的象征似的——而非死亡。那刻字本身带着与死亡不相衬的活力,就好像是一件本该不属于死亡的事物毫无反抗之力的被拽入死亡之地,盖上一捧土,事情就尘埃落地。


沃尔夫冈与他的亲戚们站在一起,围着那墓碑,听牧师做最后的布道。姐姐站在他的身边,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南奈儿,她垂着头,发丝被黑色纱网罩住,树叶在她脸上投下阴影。沃尔夫冈抿了抿唇,重新垂下了头,露出后脖上的皮肤任由阳光烘烤——它暖意洋洋,热切又温柔的烘着沃尔夫冈脖上的皮肤和其下的血骨。


(3)

沃尔夫冈抢先女仆一步拉开了门,跳进屋内,母亲听到了他的响动,大声的招呼他快点就座,晚饭就要好了;父亲少见的没有斥责他,面前摆着半满的酒杯,面色泛着红;南奈儿坐到桌边,头发挽上头顶,沉甸甸的一抹金色。她抬起头看了弟弟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南奈儿不喜多言,她少发表观点,大多数时候只用那双眼睛看着。沃尔夫冈冲他的姐姐眨眨眼睛,露出一个笑,南奈儿顿了一顿,也报以同样的微笑。 


列奥波德催促端着餐盘出来的安娜快点坐下,伸出手做餐前祷告,声音有点太急促了——沃尔夫冈伸出手握住姐姐的,垂下眼睛听父亲背诵祷文。南奈儿的手不比沃尔夫冈本人的要柔软多少,她的指腹带着常年行走于琴键上留下来的茧,它们又在多年的刺绣和其他活动里被加深和加固。南奈儿粗糙的手指印在沃尔夫冈的手心里,摩擦过他的皮肤。


而事实是列奥波德的确有个太好的消息要宣布——他匆匆结束他的祷文,又咽下一口酒,待那液体彻底滑下喉咙之后方才开口:他今日去见了那位“大人物”,一位年轻人,列奥波德说,年轻有为,读了很多书,是古尔克的主教阁下,可惜运气不大好,从小落下了病根子,看起来病怏怏的,就来吉尔根休个假。列奥波德说,那位年轻主教整一天都坐在窗边晒太阳,那副瘦削的身子看起来着实可惜。“他喜欢音乐,”列奥波德大声宣布,好像这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情一样,“有人告诉了他我们在萨尔兹堡的职位,这位主教便邀请我去他那里喝上一杯,谈谈他要在这里住下的未来几个月的音乐演奏事宜。我告诉他我非常乐于为他演奏,只是吉尔根的乐团太小,但主教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会着手解决这些问题的——沃尔夫冈,上帝啊,主教就接着就问起你来,说是也想见见你,他说他曾经还看过你表演,在他尚在求学的时候——沃尔夫冈?” 


沃尔夫冈看着他的父亲,母亲露出了那种她极力掩藏的笑,轻轻发出感叹,让那声音被淹没于酒水之中,南奈儿侧过头来看了一眼沃尔夫冈,复又把专心放回父亲和她的餐盘上。


沃尔夫冈扬起眉毛。“唔。”他说,把那口伴着汁油的牛肉咽下去。“好?” 


列奥波德接着说了下去,他儿子漫不经心的回答对他毫无影响——“我告诉了他你随时都有空,他就说次日下午就去见他吧。明天下午,沃尔夫冈,听到了?到时候换套好点的衣服,别再穿着这种皱巴巴的衬衫了——” 


“明天我已经说好了要与阿伯拉德去镇里!我记得我上周就和您说过了。” 沃尔夫冈说,放下了他的叉子,与他父亲辩论。这是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争吵,父亲只侧了侧头他就意识到再没有了回旋余地。“又不是说,”他让音节一个一个的从喉咙里蹦出来,“这位主教先生——” 


“沃尔夫冈,”安娜说,她的小儿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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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3-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