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刻尔克】hanging words (火车组|Alex/Tommy ch1)

原作:敦刻尔克

配对:Alex/Tommy

分级:预计的NC-17,目前PG

作者:我

备注:给Alex的last name是Forsyth,没有什么specific的原因() 

这算是个原作之后的故事,但非常没有历史准确性,你可以当成一个架空的二战(和敦刻尔克战)之后发生的故事。基本就是这两个笨蛋如何hurt/comfort的故事。


--正文 

最开始Meg跟Tommy说到这事的时候,Tommy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他们坐在咖啡厅的角落里,面前是顽固的、冒着最后一点热气的咖啡和摊开的厚重的教科书,纸页边缘卷了起来,Meg正用指尖压着那些固执的不听使唤的书页。她坐在他的对面,头发或许本意是该被盘起来的,现在已经松松垮垮的重新落回肩膀上。她在Tommy面前打了个响指。


“Tommy!”她说,他被吓了一跳,随后意识到自己画了太长时间毫无意义的盯着他自己那杯拿铁看,对她说了什么一无所知。


“我没听到你刚说了什么,”他坦白,抓过那杯让他分心过久的咖啡喝了一口。


“是啊,我猜着也是。” meg把掉到额前的一缕头发别到耳朵后面,露出她苍白的,有几粒雀斑的脖子。“我是说,Tommy,”她顿了顿,铅笔在她手指间旋转。“你该去找个姑娘了,你知道,出去喝几杯,请她去吃顿午饭或者看场电影什么的。”


Tommy用鼻音回应他的朋友。突然之间那杯咖啡,现在已经不冒热气,很显然被冷空气打败了的可怜的液体饮料,显得更有意思了。


外面的雪下的更大了些,天暗的像是被蒙了很厚一层布的灯泡。Tommy觉得他似乎都能听见那些雪花飘在地上的声音。


“或者,你知道,约个男孩儿。” Meg在Tommy冲她震惊的扬起眉毛的时候对他笑了笑,轻轻歪了下头。“说不定女孩儿就——不适合你,谁知道。你该去试试的,你知道吧?随便找个什么能让你放松放松的生物,这个学校里的或者学校外的,你迟早要被你自己的脑子淹没的,Tommy。你给你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我从未——” Tommy吞咽了一下,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他无意对他的朋友说谎,只是他自己也无从判别这话的真假。考虑到他现在的私生活。“我从未想过这个,现在这样对我来说够好了。你知道,我妈每天恨不得给我发三十封电报来询问我找到女朋友没有,但我就是——” 


meg,倘若她有什么异义,也只是冲Tommy高高的扬起眉毛。“你说了算,伙计。”她说这话的语调像个男孩儿,或者总的来说,一个难缠的生物。Tommy等着她继续,但坐在他对面的棕发女孩就这么让这个话题过去了。“我只是觉得你得找个办法让你自己走出来,从那个只有你自己知道具体是什么的鬼地方走出来,不过现在,”她用铅笔后面的橡皮敲着横放在他们中间的教科书,“我还有几道题要问你。”


Alex回到他们共租的那间公寓的时候Tommy在窗边看书,并且试图用毯子和枕头把自己裹成一只冬眠的熊。他蜷缩在垫子上;教授分下来的,这周五要课上研讨的将近七十页的阅读材料摊在他身边的地板上。Tommy甚至没有回头,在他听到Alex把包放下来的声音之后冲背后说,“帮我再烧壶热水,我要泡点茶。” 接着他就听见Alex走进了厨房,四分钟后他听到了水壶在火炉上的鸣叫声。


倒不是说Alex会过来给他一个普通情侣般的亲吻什么的,而这句话,普通情侣这个类比,也绝无暗示Tommy和Alex是情侣的意思。他们不是情侣,从一开始就不是,现在同样如此。他们或许确实在夜晚分享一张床单和一床被子,以及体液、接吻和碰在一起的皮肤,但他们很少讨论这件事情。或许在最开始有过,主题是“我们到底是不是同性恋”,但很快他们达成共识,针对这个话题的进展和深入是毫无必要的,于是他们再也没有旧事重提,而是安于现状。他们分享一个卧室和一张床,时常分享性。


起初Alex不是Tommy的室友,起初Tommy根本不想见到Alex,他不确定这情感是不是双方都持有的,他倾向于回答“是”,鉴于他之后——他上大学之后,他与Alex合租之前——和Alex有一重节课,而Alex在那节课的,无论是小组讨论还是研讨报告,都对他显得锋芒毕露。他们不着痕迹的争吵,有时候Tommy会在恍惚间——Alex,张开了他的嘴,脸上的表情很显然的说明他即将要反驳Tommy刚刚提出的无论是什么的观点——误以为他们有在敦刻尔克的那艘船里面,而Alex要把一个无辜的人扔下船,Tommy很有可能就是下一个。


这是个跑题。重新说回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从战场回来:他们,这些幸运的,还活着的,还有完好四肢或者失去了自己身体某几个部分的年轻人们。政府提供了上学的机会,让他们读完大学,包括了很低廉的学费和甚至有时候,针对个别情况的赞助。Tommy没有让这个机会从他身边溜走,他的有些战友这么做了,觉得比起大学和,“一切都正常,敦刻尔克不过是个周末短途旅行,上大学听起来是个棒透了的主意”,酒精和呕吐更适合他们。Tommy自己也过过那么一段日子,往身体里灌入过量的酒精,每天早上醒来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但他还是去大学了,他没能拥有一个完整的,更早期的中学教育,而他不能让另一个受教育的机会滑走。


他很快找到他那个时候的室友William,一个红头发的带着威尔士口音的男孩,看起来比Tommy要大几岁,而Tommy知道他比自己还小。他们在大学外面找了这间公寓,有脾气不太差的房东太太,以及合理范围内的房租。Tommy想读医学,而William似乎觉得法律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们很少过问彼此的生活,没有重课,几乎没有交集。感谢上帝的是William是个很好相处的室友,甚至算是个朋友了。除了他对厨房一窍不通,但鉴于他把一切杂乱都关在自己的房门后面,从不蔓延到公共区域,Tommy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他偶尔做饭,更经常的是和William一起随便吃点什么凑合着过一顿又一顿饭。


他们这样过了大概半年。具体时间已经不可考据,但Tommy很清楚的记得他再一次见到Alex的时候是某个冬天,William把Alex带回他们的公寓里。William事先跟Tommy说,“这是我在球队的伙计,他的室友要把女朋友带回他们公寓过个周末,我就让他来我们沙发上过两个晚上。” 


Tommy给出的反应是一对扬起的眉毛。“如果他会泡茶我就同意。”他这么开玩笑到。William冲他感激地微笑,锤了锤他的肩膀。


当William把Alex带到他们公寓门口,两个人头发和大衣上还沾着雪花,正试图在门口把靴子上的雪抖落的时候Tommy抬起了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吧,这不是真的,Tommy非常信任他自己的视线,更清楚他都看到了什么。Alex,此时低着头与靴子上的雪水奋斗,露出了一小截没有被围巾完全遮住的脖子上的皮肤。Tommy正在厨房桌边写他的论文,墨水因为过于长久的笔在纸上的停顿而留下了自己的一汪痕迹。Tommy低头,看到那个张牙舞爪的墨点,意识到自己要把这样再写一遍了。他早该换成打字机的,他心想,并且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快要一年之后重新见到Alex,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他应该去买个新的打字机。


Alex抬起头,开始摘掉自己的围巾和手套,然后是大衣,Tommy听着William让Alex把外套挂上衣帽架,在他们踏进客厅的时候Tommy决定现在是与他们见面的正确的时间了。


他走出厨房,客厅要比厨房冷上几度,而外面显然要冷的多的多,William和Alex都鼻尖通红。


“Tom,”他说,“我是Tom,很高兴见到你。” 


Alex抬起头,不可置信一样的眯起眼睛,像只受了惊的猫咪。他的头发变长了,现在掉落在他的眼睛旁边,像个罗马式的小男孩画像那样打着卷。最后他只是说,“你好,我是Alex。” 在那一刻Tommy很高兴的看出来他们就敦刻尔克达成了协议,在那一两秒的对视和静默之中:他们不会去谈论它。它是个过去,一段他们都宁愿不存在的过去。他们假装不认识彼此,而这某种程度上是真的,他们确实对彼此毫无了解。


事实是:Alex确实很会泡茶。他出于对Tommy同意收留他一个周末的感激,那两天的每个早晨和下午都会给Tommy煮好茶然后放在厨房餐桌上。


在这之后Alex有时会来他们公寓,每次都是与William一起;打完球之后,或者随便出于什么原因。William告诉过Tommy他们有两节重课,在Tommy把自己关在房间或者蜷缩在厨房餐桌旁边写他的医学作业的时候他偶尔会听见Alex和William在客厅谈论他们的作业,以及他们糟糕的教授和课上的女孩。


Tommy想他理应不喜欢Alex的,或者他应该喜欢Alex;这两个都能有充分的理由。不喜欢:Alex,上帝,他有时候闭起眼睛还是能看到Gibson的脸,Tommy再也没看到过他,那个不会说英语的法国人,很有可能永久的沉在了敦刻尔克的海底,愿上帝保佑。而喜欢Alex似乎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既然他决定假装往事不曾存在。你不能违心说Alex长得不让人喜欢,他的绿眼睛和下颌骨,他笑起来的时候嘴唇样子;以及至少他是个风趣又聪明的人。但Tommy不知道,他试着不去想Alex,每天晚上因敦刻尔克带来的噩梦里冷汗淋漓的惊醒,或者有的时候,无法控制的,那些不请自来的闯入他脑子里的敦刻尔克画面。以及Alex。Alex的脸在众多他不认识,更别提知道名字——的士兵中沉沉浮浮,他们都是无面孔的生物,于他而言,每个人脸上的痛苦都那么相似,他知道自己相比是他们中的一员,Alex也是,同样的恐惧。但是Alex的脸,他合上眼睛,在梦里看到那片海滩上坐的几十万绝望的士兵,以及其中的Alex。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天,一个新学期开始的时候。Tommy在他的课上发现了Alex,到的比他要早,在他走进教室的时候两个人显然都愣住了那么一两秒。这就回到了先前说过的,课上的争吵。Tommy不知道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第一次seminar,或许是第二次,或许最开始Alex只是在单纯提出他自己的观点而那观点与Tommy的相冲突了而已。但总之他们开始在课上争吵,有礼貌的,带着疏远的距离的争吵。这没什么,他们并不会在课下相约着消磨时间或者写作业,或者类似的活动。他们的交集限制在了课上,和偶尔,William与他共租的公寓里。


然而William夏天的时候告诉Tommy他要走了。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夏天:不能这么说,夏天固然是有的,但这不是个可以把长袖和长裤尽数扔进箱子里的夏天。外套在很多时候依旧是必要的。


Tommy一直知道William上过战场。上帝啊,他那一刻心想,在William告诉他他想要搬出英国的时候,上帝啊,William上战场的时候可能才刚满十八岁。


他盯着William的脸,William 说他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在英国没有家人了,在世界的别的角落也没有了;“我想去美国,或者澳大利亚,或者北欧,或者随便什么地方,我攒了点钱,足够付路费了。”他说。“哪里都比英国好,真的,这个地方快要逼疯我了。”


William甚至毋需提到他的战场经历Tommy就都懂了。不是说他知道William到底经历了什么,鉴于William和他之间的话题从不包含“伙计,你当兵的那段时间过的怎么样?”但他知道,他心想,他看着William的红头发,他的雀斑和他的眼睛。William看着他身处的城市和他身边的人,以及天空或者远处的大海,而他依旧会感觉自己仍在战场,周围是人体燃烧的味道和糊满了脸的干掉的血。他需要逃离这里,逃开一个他过分熟悉的地方。


Tommy拥抱了William,一个短暂的拥抱,他拍了拍年轻男孩的背。“好运,”他说,停顿片刻之后补充,“倘若你有任何需要,你知道,给我发封电报或者写封信就好。” 


半周之后Tommy才重新担心起公寓房租的事,William下个月搬走,而他一个人付不起一整套房子的租金。他有过那么一刻的念头想让meg搬进来,但这太可笑了;他不能与女孩儿同住,meg也不能与他同住,这有可能会毁了meg的名声的。或许可以是他化学课上的另一个男孩儿,那个叫John的,Tommy偶尔与他一同出去喝酒;或许他可以就贴一张启示,看是否有人恰好需要一间环境不错的公寓。


然而Alex先找上了他。在他们那节课下课之后喊住了他。Tommy当时正在把笔记本和课本塞进书包里,而Alex站在他后面,跟他说,William跟我说他要搬出去了,我在想—— 


Tommy转过身。


Alex停了下来,似乎在寻找措辞。他眨着自己的绿色的眼睛,它们的颜色让Tommy想起早春的池塘。


“我想换个公寓,你知道——我不确定你是不是已经找好新室友或者什么了,但你知道,如果你还在寻找室友的话。” 他耸肩,好像Tommy身后的某块玻璃突然变得无比有趣起来。


风刮掉了数片叶子,学校里时常出没的几只猫咪悄无声息的贴着墙壁走了过去。Tommy不是很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吞咽了一下,想要立马拒绝他,他最不需要的就是Alexander Forsyth搬进他的公寓。上帝,如果能行的话,他甚至再也不想看到Alex。


然而他同意了,他体内某个糟糕的部分战胜了他的意志,操控着他的嘴说:“实际上我还没有找到室友,所以你随时可以在William走之后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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